(一)

中国有句俗话,叫做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,说的一点没错。从小到大——准确的说是到踏入大学校门前,本来,我一直是个乖孩子,用常人的眼光来看:贪玩但是不顽皮,厌学但是没辍学,还跌跌撞撞的进入一个二流大学。象大多数初入校园的小朋友一样,惊奇掺杂着欣喜,满足掺杂着失望,独立掺杂着孤独,思考掺杂着徘徊,女孩子悄悄静静的流泪,男孩子装腔作势的摆酷,半生不熟的饭菜,有时候味道往往比生的更差,半生不熟的人,有时候往往比生的更幼稚。脑子里转悠的,同学间切磋的,也就是哪几个老师很分特,哪几个女生有姿色,哪几个地方好玩,哪几个小吃好味。

自由的结果有时候往往是出轨。认识小飞的第二天,我就出轨了。小飞是校足球队的,我喜欢踢球,水到渠成的就认识了,熟分了。那天踢球踢的特别爽,完了就一起出去喝酒了。很多城市都有别称,什么羊城,春城,我把这座城市叫做酒城。随便在马路边歇歇脚,酒都触手可及。对当地土著的酒量自然也用张口结舌了。感谢祖上的遗传,给了我一个还混的过去的酒量,可以很快融入这个酒城。

我们一起六个人,就要了一桶——一桶80斤。完了又干了两瓶白的,就剩下我和小飞还能分清十块和一百块的。打的送这几个家伙回去后,小飞把我从宿舍里拉了出来,说今天心情贼爽贼爽,干脆爽个痛快。我说怎么个痛快法?小飞眨巴这小眼睛,去了不就知道了?

原来是个酒吧,名字倒是好记,“泡”。似乎很贴切,女人和酒都是泡出来的。看得出,小飞是这里的常客了,跟吧台很熟,用小飞自己的话说,“如果说一个男人只有有一个女人算是狭隘,两个女人算是专一,三个女人算是博爱,三个以上就是滥交了。那我就是比滥交还滥交的那种男人。"一支烟没抽完,就有两个半生不熟的女人和我们泡在一起,然后就去了一个三流的旅馆。

第二天醒来时候,已经十点多了,要不是小飞过来砸门,得错过退房时间了。
小飞递了根烟给我,“爽不爽?”
我吐了一大口烟,“爽个屁。”
“咋了?”
“我被那个小妹强奸了。”
小飞差点没把眼泪鼻涕都笑出来,“小哥,你真行!”

(二)

那次以后,我跟小飞玩的比较铁了,他女朋友,大秀,是校排球队的,长得倒也确实清秀,瘦瘦的,1.79还酷爱高跟,就是一眼瞅过去高的扎眼。大秀人挺热情的,看我没女朋友,就一而再,再而三的要给我介绍。我说,别的都行,只要比你高就成。她咧着小嘴问,为啥呢?我说,小飞比我高,我女朋友就得比你高,要不怎么摆平你们?这丫就笑的花枝乱颤了,成,成,你要矮得才真不好办,我们队里还没有175下的呢。

逃课也得想个逃课的理由,我们就选择了爬山。这次大秀还真带了一个小妹,比她稍微矮点,倒也看得过眼。一见面就急着向我邀功,喂,我说小盛,你看看,我把我最靓的朋友介绍给你了,你说怎么报答你嫂子吧?我甩了甩手,弯了弯腰,老佛爷尽管吩咐,小的立马给您办去。那个小妹,也就是小佳了,站旁边抿着嘴偷笑。大秀这才正儿八经的给我们介绍,他叫小盛,茂盛的盛,除了贫嘴之外人还不错。小盛,这个美女呢,叫小佳,乱世佳人的佳,是我最好的朋友了,你要是耍人家,我让你这辈子都茂盛不起来。我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小佳,眼睛长的很秀气,穿的白色吊带,很清纯的样子,你好,别听大秀胡说,我老实巴交的跟沙和尚都有得一比。小佳笑着跟我握手,笑意里明显把我当猪八戒得成分多些。

这次爬山还有个插曲,居然碰到了一条蛇。把他们几个吓得傻了,三截木桩似的。在老家,一开春就挺多蛇乱窜,所以我是见怪不怪了,瞅准机会,就一脚踏住蛇七寸处,然后就捏住蛇头,缠到了手臂上,那一刻,三个人都差点对我顶礼膜拜了。其实我一眼就看出这是条山里常见的黑风,没大毒性,就算咬了人,充其量也就痒个一会半会。回去后,就上了大秀一朋友家,刚好那朋友出去旅游了就她看房子。这让我又露了一手做蛇的手艺,蛇血兑酒,蛇皮过水后凉拌,蛇骨炖汤,蛇肉炒个鲜笋。三个人边吃边大呼过瘾,然后就一瓶一瓶的往肚子里倒酒。让我有点出乎意外的是,小佳酒量居然跟我在伯仲之间,因为喝醉了不用担心露宿街头,大家都喝的比较放肆。大秀和小飞吐完了三次就跌跌撞撞的进房间了。一开始我还寻思着把小佳灌醉,后来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,咋也不能一个大男人第一次喝酒就输给一个丫头?好在北方女孩子喝酒还算爽快。我们一边喝,一边吹,一边轮着上厕所,最后稀里糊涂的就一块儿上床了。我总怀疑人身体内存在天生的解酒药,要不怎么喝得烂醉也能一下子惊醒?小佳的一声低频率呻吟,“痛”,就让我清醒了一半,我看清楚床单上有几丝血迹,似乎还看到小佳的眼睛里有点湿润了。“第一次???”“嗯。”小佳被过身子,我带着三分酒意七分歉意轻轻的从背后搂着小佳。

我总觉得,似乎男人在事业上创造奇迹,女人在生活里创造奇迹。第二天,我从床上迷迷糊糊的爬起来,带着头痛,口干从厕所晃回床时,才发现床单和小佳一块儿不见了。我想起昨晚的事,喊了一嗓子,“小佳?”小佳,“来吃早餐吧,顺便去把小飞他们叫起来一块儿吃。”看上去,小佳什么事也没发生,滴酒未沾的样子,有时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的厉害,我心里暗暗想着。后来大秀告诉我,小佳刚分手,他原来的男朋友去澳洲了,心情一直不好,所以那次爬山也是叫她出来散散心。

(三)

我到现在都不否认小佳是个不错的女孩,很会体贴别人,所以和她在一起的日子,都过得比较舒服。读到大二的时候,有一天小佳低着头对我说,她打算退学了,原因很简单,她也要出国,去澳洲。我能说什么呢?我可以说什么呢?“你去吧,做自己想做的事,生活就应该这样。”好像有句话这么说,男人是有了性才开始谈感情,女人是有了感情才开始谈性。我和小佳,似乎比较有趣。小佳的眼泪顿时象腹泻一样一发而不可收拾了,“你是不是从来没真正喜欢过我?”我懂事以来最怕两件事了,其中之一就是面对泪汪汪的女人,“你怎么这么想?我从头到尾从头到脚的喜欢着你……”“那你听到我要走怎么留都不留我?”听得出,小佳的声音已经完成了从伤心向撒娇的质的飞跃。“我不能为了自己毁了你的大好前途,我哪能那么自私呢?”“爱情是自私的,你不自私就是不爱我……”“那我要你留下你就留下吗?你留下了不怕以后后悔吗?”“不怕。”我抱紧了小佳,“那你留下吧”小佳把头埋在我身上,“嗯,你去见见我父母吧,我妈妈非要叫我出国的。”这时我才意识到问题没那么简单。见小佳父母意味着什么?好像是跟婚姻这档子本来连梦里都不会出现的事挂上了钩。“你是不是不愿意?还说喜欢我,都是骗我!!!”小佳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闸了,转身推开我要跑。女人的眼泪就象上帝赐给她们用来对付男人的催眠药,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去见小佳的父母了。

那天是星期天,我穿的人模狗样,还提了小佳精心准备的礼物,愣头愣脑的一屁股坐在了小佳家的客厅里。知道小佳家境不错,去了才知道自己错了,不是不错,是非常非常不错,反正我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一家有两钢琴的。对于这种有钱有权人家,我下意识的感觉不怎么自然。好在小佳的老爸是军人出身,比想象的和蔼多了,更妙的是他好酒,怕就怕烟酒不沾的那种男人。几杯五粮液下去,胆也壮了,话就多了。小佳的妈妈比较麻烦,问这问那,亏的小佳打杈,后来小佳老爸也发话了,“老婆子,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,男人说话,女人喝茶。”心想亏的我平时学的杂而不精,什么都能侃上一阵,一段真真假假的中国酒文化,加上一段胡扯的养生之道,一举搞定了小佳老爸。

出门后,小佳很满意我今天的表现,“嘿,平时还没看出,你还挺能吹啊!”“看你说的,什么吹啊,那叫博学多才,那叫学富五车,那叫才高八斗,那叫……”“哟哟,来劲了不是?给你个馒头就想开香格里拉的家伙。”

(四)

到了期末的时候,日子比较难过了。每天小佳就来掀我被窝,学校里有钱买车就没钱盖教室,搞得我们学生个个都成了游击队员,打一枪换一炮,一个教室有课就换另一个教室,每到课间就跟赶集似的热闹。我们和小飞几个人后来一合计,就干脆租了房子住到学校外面去了。就象前面说的,自由的结果往往是出轨。那天看书看得晚了,和小飞抽了两跟烟没睡着,小飞就说,去泡吧,都快三个月不知酒味了。

我们进酒吧时候,里面正稀离哗啦的蹦D,我们两个也插进去晃起脑袋来。这么一身汉出来,再几杯啤酒下去,人就从脚到嘴的来了精神,就象孙悟空大闹天宫——早忘了自己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了,我俩正大义凛然的喷着国产的教育制度,凑过来两酒杯,一抬眼皮,酒杯后面两个颜如玉似乎正冲着我们发骚。做爱对于男人,尤其是喝多酒的男人来说,就象口头禅一样根本不用大脑思考的。这是我认识小佳后第一次和别的女人做,第二天心里似乎还有点莫名的愧疚,不过看看小飞怡然自得的样子,不就跟着释然了,看来榜样的力量真是无穷的。

只是,有些时候,生理上一时之爽的代价却是心理上一生悲伤。第二天小佳过来替我拿换洗衣服的时候我还没起床,女人似乎天生就对同性的气息敏感,一缕香水味道,几根紫色长发,加上她女人这方面特有的想象力或者说是直觉,她就像是在旁边看着你做一切似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。小佳一声不吭,只是静静的对着镜子坐着,静静的淌着让我束手无策的眼泪。此时无声胜有声居然在这种时候让我体会到了这句诗的妙处,要是小佳大吵大嚷,我兴许还能争辩解释,但是如此一来,我是彻底被打败了。摆在我面前的除了无条件投降还是无条件投降。我唯唯诺诺的忏悔,“对不起。酒喝多了,都是我的错,你说怎样就怎样吧”,我走上去想搂住小佳,她轻轻的但是坚决的推开了。这晚上本来也没打算去泡妹妹,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,有些事还就这么巧,有时候让你柳暗花明有时候让你一塌糊涂。

这以后,大概有一个多月我没有再见过小佳。小飞一个劲劝我,你得主动去道歉啊,女人嘛,哄是最管用的一招了。我很清楚,小佳也喜欢哄,只是这件事似乎老鼠进了风箱,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了。

(五)

真是败也萧何,成也萧何,事情的转机还是亏了小飞。
待续……